那东西并不大，乍一看像是个溺水的孩子，江子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，但就在那东西浮出水面的一瞬间，他看清了。
等江子离狼狈地爬出井口时，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。只有草丛中留下的一滩黑色的血迹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小刘带着人闻声赶来，看到满身泥污和血迹的江子离，吓得差点把枪扔了。
“探长！您受伤了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江子离擦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痕，那是刚才弯刀划破的，伤口周围有些发黑，好在伤口不深，毒性未入骨。
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，正是城南。
“南洋邪术，活鳞，断水……”江子离喘着粗气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那个黑衣人不是来杀他的，更像是来销毁证据，或者是……守卫这个井底的通道。
他在井底看到的那片鳞，还有那条通往深处的暗渠，说明“幽冥水路”已经打通了。全城的水源，甚至连同水里的某些东西，都在往一个地方运送。
“小刘。”
“在！”
“备车。”江子离将那片巨大的青紫色鳞片死死攥在手里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。
“去哪？”
“城南。”江子离吐出一口浊气，目光如刀，“去听戏。”
顾鸿没有骗他，甚至可以说是顾鸿故意把他引向了这条线索。但无论那个军师有什么阴谋，现在的江子离都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能在第二个祭品死亡前截断这条“幽冥水路”，等到那井底的怪物顺着水路爬上地面，整个津城，都将沦为它的狩猎场。
第4章活祭传闻
车并没有直接开到戏园子门口。
津城南市，本就是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界儿，平日里锣鼓喧天，今日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压得死寂。
“我的儿啊！你到底在哪儿啊……别吓唬娘啊！”
前方的路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。江子离推开车门，那股混杂着汗臭、脂粉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气息瞬间扑面而来。
“探长，又是丢孩子的。”小刘跟下来，压低了声音，脸色难看，“这是第三起了。加上城北和城西报上来的，短短两天，全城不见了九个童男童女。”
江子离没说话，拨开人群走上前。
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妇人正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扒着路边的一个排水沟盖板，指甲都抠出了血，却还在死命地往里看。周围几个巡警拉都拉不住。
“刚才明明就在门口玩弹珠的……我就转身买了块糕，一眨眼就没了……”妇人披头散发，眼神涣散地盯着那黑漆漆的缝隙，“我听见他在x m哭……他在x m喊娘……”
“疯婆子，这沟里只有臭老鼠，哪能藏人！”一名巡警不耐烦地想把她架走。
“慢着。”
江子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意，让那巡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他走到那沟盖板前，蹲x sh子。
地面干得冒烟，但这沟盖板的缝隙里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湿冷。
他凑近嗅了嗅。除了阴沟特有的腐烂味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腥甜的煤油味。和他在井底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把盖板撬开。”江子离命令道。
几个巡警面面相觑，但在江子离冰冷的注视下，不敢怠慢，找来铁棍合力将那沉重的石板撬开。
“哗啦——”
石板翻开，一股恶臭冲天而起。x m不是干涸的土沟，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渠。此时，全城水井干枯，这地下的污水道里，竟然还有半渠黑水在缓缓流动。
而在那沟壁粗糙的石砖上，挂着一只虎头鞋。
鞋很新，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淤泥。
那妇人看到鞋的一瞬间，惨叫一声，直接晕死过去。
江子离捡起那只鞋，手指在鞋底抹了一把，那是滑腻的青苔，还有……几片细小的、尚未完全消融的红色纸灰。
“南市戏园子的地基x m，是前清留下的老排污渠，叫‘龙须沟’，据说直通海河。”江子离站起身，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向不远处那座名为“天乐意”的戏楼，以及戏楼旁那个巨大的、被铁栅栏封死的总排污口，“小刘，封锁现场，疏散人群。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街区。”
“探长，您要干什么？”
“那黑衣人不是往南跑了吗？”江子离将虎头鞋揣进怀里，从腰间拔出驳壳枪，检查了一下弹夹，“他没跑远，他回家了。”
“家？”
“这地底下的幽冥水路，就是他们的家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江子离撬开了戏楼后巷那个巨大的排污铁栅栏。
这里的空间比路边的阴沟宽阔得多，足以容纳两人并排直立行走。但环境也恶劣得多，墙壁上常年累积的污垢如同黑色的脂肪，层层叠叠，脚下的淤泥深及脚踝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
越往深处走，光线越暗。江子离点亮了特制的防风煤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隧道里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在那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。
这地下的水流声，比在地面听到的更加清晰，轰隆隆的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低沉地咆哮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的隧道突然变得开阔，这里是一个地下的汇流点，四面八方的污水都在此聚集。
江子离停下了脚步。他举起煤油灯，照向两侧的墙壁。
刚才在黑暗中还没注意，此刻借着灯光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砖墙。
暗青色的砖石上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咒文。那些字迹并非写上去的，而是用利器深深凿入石砖，再填入某种红色的颜料——那是朱砂混合着人血凝固后的颜色。
咒文扭曲如蛇，并非正统道家的祈福经文，反而是将“生”、“阳”、“灵”等字眼全部倒置，周围簇拥着“死”、“煞”、“阴”等字样。
“倒转乾坤，化生为死……”江子离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刻痕，“这是‘炼煞阵’。他们不是在简单的杀人，他们是把这地下水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消化肠道，把抓来的活人，转化为供给那东西的养分。”
那些失踪的童男童女，恐怕就是这阵法中最鲜嫩的“引子”。
突然，脚下传来一声脆响。
咔嚓。
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。
江子离移开脚，弯腰从腥臭的淤泥中抠出了那个东西。在煤油灯下清洗掉污泥后，一枚暗黄色的铜钱显露出来。
康熙通宝。
但这枚铜钱的背面，被人用刀刻出了一个诡异的眼睛图案，瞳孔的位置钻了一个小孔。
江子离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枚铜钱，和他在第一章那个被吸成干尸的死者口中发现的，完全一致！
那个死者是负责看守水闸的更夫，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谋财害命或者是意外，直到江子离发现他口含铜钱，浑身血液被抽干。
现在，线索终于闭环了。
那个更夫不是偶然被害，他是这水路秘密的知情者，或者是参与者，想要退出却被灭口。这枚铜钱，就是他们这个组织的信物，或者是某种通过阵法的“通行证”。
就在江子离捏紧铜钱的一瞬间，前方的黑暗深处，突然传来了一声啼哭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声音尖细、凄厉，在这空旷封闭的下水道里不断回荡，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。
是婴儿的哭声！
江子离心头一紧，顾不得脚下的淤泥，举着枪向声音的来源冲去。
“谁在那儿！出来！”
哭声在前方的一个转角处戛然而止。
那是这地下水路的主干道，水面足有三米宽，黑水翻滚。
江子离冲到水边，手中的煤油灯奋力向水面探去。
水面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几个破烂的木桶和生活垃圾在漂浮。
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愈发强烈，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水面突然泛起一串巨大的气泡。
江子离本能地后退半步，枪口死死指着水面。
下一秒，一个苍白的东西破水而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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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主角江子离李文渊在《幽冥水路》中成为热搜话题？书迷对他的狂热追捧源自何处？ 试读结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