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外孙女。\"筷子掉在桌上。我抬头看着外婆，
她正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神情淡然。\"妈，您说什么？\"我妈的声音在发抖。\"我说，
\"外婆慢慢嚼着，\"这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外孙女。\"爸爸放下酒杯：\"妈，您今天吃药了没？
\"外婆看着他，眼神清明得可怕：\"我没老糊涂。你们倒是说说，前两个，在哪？
\"第一章我看看妈，妈低着头。\"外婆，\"我小心地问，\"前两个...是谁？
\"\"**头两胎。\"外婆夹起第二块肉，\"都是女儿，都送人了。\"\"妈！\"我妈站起来，
\"饭桌上别说这个！\"\"什么时候说？\"外婆反问，\"等我死了？\"爸爸打圆场：\"妈，
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...\"\"所以就能当没发生过？\"我放下筷子：\"外婆，您说清楚，
什么叫送人了？\"外婆看着我：\"第一个，生下来三天，你外公抱走了，说送远房亲戚养。
第二个，满月那天，你外公带人来，直接从医院抱走的。\"\"我妈知道吗？\"\"她？
\"外婆冷笑，\"坐完月子才敢问。\"我妈突然哭了出来。爸爸抱住她：\"婷婷，
别哭了...\"\"你闭嘴！\"我妈推开他，\"当年你说什么来着？说第三胎肯定是儿子，
让我再生一个！\"\"那我也没想到...\"\"没想到又是女儿是吧？\"我妈看着我，
眼泪直流，\"没想到你又不敢离婚是吧？\"我愣住了。外婆放下筷子：\"今天我把话撂这儿，
我活着一天，我就要见那两个孩子一天。\"\"妈，您这不是为难我吗？\"我妈说，
\"我上哪找去？\"\"你外公的遗物，我都整理出来了，\"外婆拿出一个旧信封，
\"这里有地址。\"我妈接过信封，手在抖。\"三天，\"外婆看着表，\"这周五是我七十大寿，
我要三个外孙女一起来。\"\"妈，这不可能...\"\"那就别办寿宴了，\"外婆站起来，
\"我一个人过。\"爸爸追出去：\"妈，您听我说...\"我看着妈妈打开信封。
里面掉出两张照片。两个婴儿，和我出生时的照片一模一样。\"妈，\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
\"她们...现在多大了？\"\"老大二十三，老二二十一。\"我妈把照片收起来，
\"你今年十九。\"\"那为什么...\"\"为什么要生你？\"我妈看着我，笑得很苦，
\"因为你爸说，第三胎肯定是儿子。\"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\"那我...我要是也是女儿，
你们是不是也要送走我?\"我妈没说话。爸爸从外面进来：\"婷婷，妈说她不吃饭了，
让我们走。\"\"走就走。\"我妈站起来。我抓住她的手：\"妈,你还没回答我。
\"我妈甩开我：\"你想知道答案？那就跟我一起去找你两个姐姐。\"第二章车上，
谁都没说话。我看着窗外：\"第一个地址在哪？\"\"市郊,福利院。\"妈妈说。\"福利院？
\"我转头，\"不是说送给远房亲戚吗？\"\"你外公骗我的。
\"我爸在开车：\"当年条件不好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...\"\"闭嘴。\"我妈说。
车又安静了。半小时后,我们到了福利院门口。
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看到照片,愣了：\"这...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\"\"孩子还在吗？\"我妈问。\"在,但是...\"院长犹豫了,\"她...情况有点特殊。
\"\"什么情况？\"\"她有先天性心脏病,一直在我们这儿，没人敢领养。
\"我妈身体晃了一下。\"我能见见她吗？\"院长点点头：\"跟我来。
\"我们走过长长的走廊,推开最里面的房门。一个女孩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我们,正在画画。
\"小雨,有人来看你。\"院长说。女孩转过头。那张脸,和我妈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\"你好。\"她笑了,声音很轻,\"我是江小雨。
\"我妈冲过去,抱住她：\"对不起,对不起...\"\"您是...\"小雨有些不知所措。
\"我是你妈妈。\"我妈哭着说。小雨愣住了。
院长轻声说：\"她知道自己是弃婴,但从没见过亲生父母。
\"小雨慢慢推开我妈：\"您...您说什么？\"\"我是你妈妈,这是你爸爸，\"我妈指着我，
\"这是**妹。\"小雨看着我们,眼泪掉下来：\"你们...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？
\"\"对不起...\"我妈说不出话。\"二十三年，\"小雨的声音在发抖，
\"我以为我妈妈死了，我以为她走投无路才送走我，
我以为...\"她看着我：\"原来只是因为,我是女孩？
\"我妈跪下了：\"小雨...\"\"别叫我小雨！\"女孩突然大喊,\"我没有妈妈！你们走！
\"院长赶紧过来：\"小雨,你心脏不好,别激动...\"\"让他们走！
\"小雨捂着胸口,\"我不想见到他们！\"我爸拉起我妈：\"我们先走。
\"\"不,我要留下...\"我妈挣扎。\"你留下干什么？看她死吗？
\"院长的声音很冷,\"她现在需要安静。\"我们被赶了出来。走廊里,我妈靠着墙慢慢坐下。
\"心脏病...\"她喃喃自语,\"如果留在身边,是不是就不会...\"\"那是先天性的。
\"我爸说。\"但我可以带她看最好的医生！\"我妈吼起来。\"你拿什么看？
当年我们连房贷都还不起！\"\"所以就该送走她？\"我听不下去了：\"别吵了！
还有第二个地址呢！\"我妈从地上站起来,眼神空洞：\"走吧。
\"回到车上,我打开第二个地址。\"城东,春华街28号。\"我念出来。
我爸发动车子：\"那边是老城区,拆得差不多了。\"\"去看看。\"我妈说。
一路上,我看着妈妈。她一直在发抖。
\"妈,\"我问,\"如果当年我也是女儿,你们真的会送走我吗?\"我妈转头,看着我。
\"你觉得呢?\"我愣住了。她没有否认。第三章春华街28号是一栋老楼,墙皮都掉光了。
我们爬上三楼,敲响了门。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,染着酒红色头发,身上有纹身。\"找谁？
\"她叼着烟。
妈拿出照片：\"请问...你认识这个孩子吗?\"女孩看了一眼,冷笑：\"认识啊,我自己。
\"\"你...你是...\"\"江雨欣,\"女孩吐出烟雾,\"不过现在大家都叫我欣姐。
的,送到你们家,养到十岁,又因为弟弟出生被赶出来,你说的是这个吗?\"我们都愣住了。
\"什么弟弟?\"我问。雨欣看着我爸：\"问他。
爸：\"你...你跟我说,第二个孩子送给远房表哥了...\"\"是送给表哥了!\"我爸说。
回来了,\"雨欣接话,\"因为他们也生了个女儿,养不起两个,就把我这个外来的踢出去了。
\"我妈身体晃了一下。
当年没接吧?\"雨欣看着我爸,\"因为我妈又怀孕了,说这次肯定是儿子,不能让我占位置。
\"\"我没有...\"我爸想辩解。
是你名下的老房子?你说要卖掉给儿子买学区房,让我搬走?\"我妈看着我爸：\"你有儿子？
\"我爸不说话了。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：\"所以...你跟谁生的儿子?\"雨欣替他回答：\"他现在老婆啊，
当年的小三,你们不知道?\"世界在转。我看着妈妈,她的脸白得像纸。
\"你...你什么时候...\"我妈问。我爸低着头：\"十年前。\"\"十年前我还怀着她！
\"我妈指着我。\"我也不想的...\"我爸说。
\"不想?\"雨欣冷笑,\"不想你怎么又生了个儿子?\"\"够了！\"我爸吼起来。
雨欣不怕他,\"你现在来干什么?想把这房子收回去?告诉你,我有租赁合同,你告不赢我。
\"我妈转身就走。\"妈！\"我追出去。我爸也要追,被雨欣拦住：\"别走啊,还没说正事呢。
\"\"什么正事?\"我爸问。
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我才十岁,这些年我自己挣钱活下来,你不该补偿我吗?\"\"我没钱。
\"\"没钱?\"雨欣拿出手机,\"那我就把这些事发到网上,让大家评评理。
\"我爸脸色变了：\"你敢？
\"\"我有什么不敢?\"雨欣点开录音,\"你刚才承认的那些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
\"我在楼梯口喊：\"爸,别跟她废话了！\"我爸看着雨欣,咬着牙：\"你要多少？
\"\"不多,\"雨欣伸出一只手,\"五十万。\"第四章回到车上,我妈一直在哭。
\"妈,别哭了...\"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\"你知不知道,\"我妈转头看着我爸,\"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?\"我爸不说话。
\"你说要出差,一走就是半个月,我信了。你说要应酬,每周回家不超过三天,我也信了。
\"\"我...\"\"你甚至没接过她一次放学！
次家长会?\"\"我工作忙...\"\"忙着陪另一个孩子是吧?\"我妈笑了,\"一个你的儿子。
\"我突然想起很多事。爸爸从不在家。爸爸从不参加我的生日。爸爸甚至不记得我读几年级。
\"妈,\"我问,\"你早就知道了?\"我妈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\"那你为什么不离婚?\"\"因为我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离婚我连你都养不活。\"我愣住了。
这时,我爸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,脸色又变了。\"谁?\"我妈问。\"雨欣。\"我爸说。
\"接。\"我爸按下免提。\"考虑好了吗?\"雨欣的声音传来。\"我没有五十万。\"我爸说。
\"那就卖房子。\"\"那是我妈的房子！
\"\"那就问你妈要,\"雨欣笑了,\"反正这周五是她生日,正好全家人一起商量商量。
\"我爸愣住了：\"你怎么知道我妈生日？
\"\"哦,忘了告诉你,\"雨欣说,\"我已经联系上外婆了,她让我周五一定要去。
\"电话挂断了。
,手在抖：\"我不知道...\"我突然想起什么：\"外婆今天说的话...\"\"她早就知道。
\"我妈说,\"她故意在饭桌上说出来,就是要逼我们去找那两个孩子。\"\"然后呢?\"我问。
\"然后就是现在这样,\"我妈看着窗外,\"所有秘密都暴露了。\"车里又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我爸说：\"我们回家吧。\"\"回哪个家?\"我妈反问。\"什么？
\"\"你是回我们的家，还是回你另一个家？\"我爸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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